ほのぼの東京生活

soul food ( ソウルフード )。一種可以慰藉你的精神和靈魂的食物。它可以是讓你難以忘懷的家鄉小吃，也可以是小時候爸爸或媽媽做的一道菜餚。按照這個定義去解釋，以後如果我被問到我的soul food是什麼，我想我會回答，糖醋魚吧。前幾天，我做了一道糖醋雞翅。在中華炒鍋裡倒些油進去熱一熱，把雞翅丟進去炒到表面的大部分變成金黃色。然後再加一些醬油、少許黑醋、適量的水、大量砂糖、一點點辣椒。中間再切一些蔥跟薑進去一起煮。差不多兩年前吧，在一次回台灣的時候向老媽討教了糖醋魚的做法。小時候我最喜歡老媽煮的糖醋魚。只要餐桌上有糖醋魚，我一定會淋一堆醬汁到飯上面，然後好像三天沒吃飯似的連扒個五、六碗。當時用的魚，不是老媽從市場買回來的又肥又大的吳郭魚，就是老爸從河邊釣回來的又扁又小的吳郭魚。對我來說，吳郭魚的印象就是糖醋魚，糖醋魚的印象就是吳郭魚。不管是又肥又大還是又扁又小的吳郭魚，總之到了老媽的手中都會變成好吃的糖醋魚。魚肉我固然喜歡，不過最讓我愛不釋手的還是那醬汁吧。酸酸甜甜又鹹鹹的，還帶著一絲微辣。生薑和蔥也放得恰到好處。弟弟妹妹都在撿魚肉吃，只有我拿著湯匙猛舀盤子裡的醬油。在日本找不到吳郭魚，所以剛開始我用便宜的青花魚（鯖、さば）來試煮。不知道是魚不對還是我沒有學好，味道就是差很多。雖然同樣是酸酸甜甜又鹹鹹的，但是比例好像出了問題。打電話回去向老媽求救，問醬油黑醋砂糖要各加多少，結果老媽也說不出個所以然，只告訴我醬油大概幾"鍋鏟"、黑醋大概幾"湯匙"之類的。我想這就是所謂的，經驗吧。回到日本之後用不同的魚做了幾次，老是做不出那個味道，後來就沒有再嚐試了。直到前幾天，想著冰箱裡的雞翅膀要怎麼煮時，那個懷念的味道突然浮現在腦海中。於是我回朔著記憶，照著糖醋魚的做法依樣畫葫蘆，只是把吳郭魚換成了雞翅，結果居然成功地重現了老媽的那個味道。當然，我指的是那個醬汁。雞翅膀再怎麼煮也不會變成吳郭魚。雞翅膀早就被我和老婆啃完了。不過那醬汁我捨不得丟，現在還放在冰箱裡面。吃飯的時候拿出來熱一熱，然後淋在白飯上吃。怎麼吃都不膩。你的soul food是什麼呢？

記得上次感冒已是八年前的事情。那時候大四，當時跟同學臭屁說我上次感冒已經是國二的事情，然後隔天騎著我的小紅(迪絕125)從淡水出發，以112公里的時速在大度路上超了27台機車，然後以1小時34分的新高紀錄跑完9彎18拐，順利抵達了蘭陽平原。結果，回到家第二天馬上就重感冒，被抬到醫院吊了兩瓶點滴。我知道像是「很久沒生病了」或是「好久沒去過醫院了」這種事情不能說出口，一旦說出口的話馬上就會靈驗。每次被媽媽這樣唸的時候，我總是回嘴說：「啊──，好久沒中統一發票了啊。」但不知道是哪個王八蛋規定的，這種鐵齒會靈驗的好像只有壞事而已。總而言之，撇開已經想不太起來的小時候，目前為止我只有在國二跟大四那年感冒過。或許也有過一些小小的感冒，不過記憶中並沒有因為感冒而向學校還是公司請過任何一次假。老婆這個月已經是第二次感冒了。然後兒子似乎也被傳染到，這幾天開始出現一些輕微感冒的症狀。在兩個感冒病源日以繼夜地夾攻之下，我卻還是一幅老神在在怡然自得的模樣。日本有句俗話(？)說，笨蛋不會感冒。看來我已經笨到連感冒病毒都不想接近我了。不過一家之中如果說有個不會感冒的笨蛋比較好的話，我想還是老爸適合擔任這個角色。嗯，等一下，該不會這麼巧吧...國二，14歲。大四，22歲。按照這個週期來看的話，下一個感冒應該就是....今年？？哼哼，病毒桑，看看是你厲害還是我笨吧。

我做了一個這樣的夢。

兩手交叉在胸前的我坐在枕頭旁邊，面朝上躺著的女人安安靜靜地說我要死了。女人將她一頭的長髮灑在枕上，輪廓纖柔的瓜子臉就埋在那裡頭。白皙的兩頰底層摻著恰到好處的溫暖血色，嘴唇的顏色當然也是紅的。怎麼看都不像會死的樣子。可是女人依然用那安安靜靜的聲音，清清楚楚地說我要死了。我想，她真的會死吧。我從上面直盯著她看，問她說，妳要死了嗎？女人說，我真的要死了，然後突然張開了眼睛。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，包在那長長睫毛中的只有一片漆黑。在那漆黑的瞳孔深處，鮮明地浮現著自己。我望著那雙清澄到彷彿可以見底的黑色眼睛的色澤，想說她真的要死嗎。然後，我將嘴湊到枕邊，認真地又問了她一次，妳不會真的要死吧，不要緊吧。女人聽到之後，睜開她那雙黑色的眼睛，還是用那安安靜靜的聲音說，可是，我還是要死，沒有辦法嘛。我又問她，妳看得到我的臉嗎。她輕輕地對我笑了一下說，你的臉不就映在這嗎。我默不作聲，把臉從枕邊移開。然後一邊將兩手交叉在胸前一邊想，無論如何她都要死嗎。過了一會，女人又開口了。「我死了的話，請把我埋起來。用很大的珍珠貝幫我挖個墓穴，用從天上掉下來的星星碎片幫我做個墓碑。然後請在墳墓旁邊等我。我會再來見你的。」我問她，要等到何時妳才會來見我。「太陽會爬上來吧。然後又會落下去吧。然後又爬上來吧、然後又落下去吧。─在紅紅的太陽不斷地由東往西、由東往西地落下去這段時間─，你有辦法等嗎？」我默默地點點頭。女人將她安安靜靜的聲音稍微提高了些，「請等我一百年。」她用堅定的口吻說。「請坐在我的墳墓旁邊等一百年。我一定會來見你的。」我回答說，我會等的。這時候，鮮明地映在那雙黑色雙眸中的我，突然開始崩潰了。好像止水上的倒影被攪亂了一樣，我以為那一潭水就要開始流動的時候，女人突然閉上了眼睛。眼淚從長長的睫毛中滑到了雙頰。─她死了。我走到庭院，用珍珠貝挖了一個墓穴。我用的是一個又大又平滑，而且邊緣很銳利的珍珠貝。把泥土鏟上來的時候，照在珍珠貝裡面的月光一閃一閃的，而且可以聞到濕濕的泥土味。墓穴挖了一會才挖好。我把女人放了進去，然後輕輕地蓋上柔軟的泥土。每蓋一次，珍珠貝裡面的月光就閃一次。然後我去撿了掉下來的星星碎片，輕輕地放在土堆上。星星的碎片是圓的。可能是從宇宙掉下來的這段時間很長，菱菱角角都被磨掉而變平滑了吧。當我把星星的碎片抱起來放到土堆上的時候，覺得自己的胸口和手變得暖和了一些。我坐在青苔上。一邊想著從現在開始我要等一百年，一邊將兩手交叉在胸前、望著圓形的墓石。望著望著，就像女人說的那樣，太陽從東邊升了起來。很大的、紅紅的太陽。然後又像那女人說的，不久之後便往西邊落了下去。紅咚咚地就這樣突然落了下去。我數了一個一。過了不久，唐紅的太陽又慢慢地升了上來。然後又靜悄悄地沉了下去。我數了一個二。如此一個兩個地數下去，連自己也搞不清楚看了幾個紅太陽。無論再怎麼數、再怎麼數，只有紅到無法形容的太陽從頭上越過而去。可是一百年還沒到。最後，我看著長了青苔的圓石，想到我該不會是被那個女人欺騙了吧。這時，有根綠色的莖從石頭下面朝著我斜斜地伸了過來。我看著它逐漸變長，剛好長到我胸口來的時候停住了。正當我在想的時候，從輕輕搖晃的莖部頂端、那一輪似乎微傾著頭的細長花蕾，開出了飽滿的花瓣。純白的百合在我的鼻頭漾著徹骨的香氣。從遙遠的上方落下的一滴露水掉在花上，使得花因為自己的重量而搖曳。我將頭稍微前伸，親吻了那片滴著冰冷露水的白色花瓣。當我把臉從百合移開，不自覺地看了一下遙遠的天空時，只有一顆破曉的星星在閃爍著。這時候我才開始注意到：「原來一百年已經到了啊」。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翻譯這篇是為了練習。練習如何將自己變透明、盡量呈現作者文章的原味。不過，好難啊。

洒落是一種利用「發音」來玩的文字遊戲，在日本人的日常生活當中可以說是一種人際關係上的調味料吧。用得恰到好處的話可以博君一笑，甚至化干戈為玉帛。但是呢，如果沒用好或老是用那幾個的話，就會變成「駄洒落」（だじゃれ→無聊的洒落），雖然還不至於化玉帛為干戈，不過讓現場的氣溫降個兩三度也不是不可能。先舉幾個很基本的「駄洒落」例子來看看好了。猫は寝転んだ。（ねこはねころんだ）貓躺著睡著了。ケーキがいっぱいで、景気（けいき）がいいね。好多蛋糕哦，看起來好熱鬧(豐盛)呀。ロシアの殺し屋（ころしや）は恐ろしや。俄羅斯的殺手真是太恐怖了啊。上面三個例子的藍色部份發音都一樣。簡單的說，洒落就是很巧妙地把「同音異義詞」(或是近音異義詞)放到意思可以連貫起來的一句話裡面。意思可以翻得出來，不過那個由日文發音上的巧合所製造出來的幽默(無力？)感，很理所當然地就會消失了。

中文的「同音異義字」也不少，理論上也可以造出像洒落這樣的文字遊戲。不過受限於中文的單字單音節特性，能夠組合出來的洒落似乎沒有日文那麼多采多姿。畢竟這種文字遊戲至少要有兩個音節以上才玩得起來，而中文的「同音異義字」雖多，「同音異義詞」卻好像不是很容易找得到。最具有代表性的應該就是這個吧：近世進士盡是近視。（最近の高学歴者は近眼ばかり）還有其他好的例子嗎？我實在想不太出來。硬要造的話也只能造出「老師最近老輸」這種幼稚園程度的例句。嗯，還請各方好手踴躍提供。話說回來，今年3月村上春樹先生出了這一本駄(？)洒落滿載的新書。

現在讀到一半，覺得最神的一句就是：「キミがよくてもシロミがまずけりゃ」就算蛋黃很好，蛋白很難吃的話也沒用。直接翻成中文之後完全看不出來哪裡好笑吧。不過知道蛋黃的日文發音跟「你」（きみ、君）是一樣的人大概就能夠心領神會。如果知道某國的國歌歌詞第一句怎麼唱的人，就更能夠體會到其中的奧妙了。對村上春樹的洒落有興趣的朋友們不妨一讀，享受一下他那種會讓人覺得輕飄飄又很無力的幽默感。至於不懂日文的朋友們，只能說很可惜，我想就算再等個50年，這本書還是不會被翻譯成世界上任何一種語言。應該吧。

阿文出生之後，第一件手續就是到市役所(鄉鎮市區公所)去辦出生登記。